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黄发垂髫,怡然自乐,自陶渊明记载了心中的一段桃花源梦境,尘世间便多了一段美好的传说。
尘世之外,一方无形之中隐匿的山水,凝集在金风玉露相逢的时间,高山流水相遇的地点,就像躲在孔明的八阵图中,亦真亦幻,静静的存在了千年。
“迥临飞鸟上,高出尘世间”,心中即世外,桃源隐匿间。
淡泊了心中的悲苦,超脱了世俗的尘埃,神奇却不绚丽,优雅但不繁华,原始却不混沌,平静但不寂寞。不是入世的精微,而是出世的潇洒,不是一次浅浅的放逐,而是灵魂长久的归于平静……
雨后清晨,走出房门,推开篱栏,骑上小驴,带着笔墨,领起一日的征程。浮漾湿湿的流光,鳞鳞千瓣的瓦片,天空中没有留下雨的痕迹,飘洒的是涤净心灵的气息。桥头放歌,暗想孔明《梁父吟》:“骑驴过小桥,独叹梅花瘦。”山水纵情,低吟张潮的哲语:“文章是案头的山水,山水是地上的文章。”咏竹诗含翠,画梅笔带香,“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平凡之中见高致,平淡之中含本真,平静之中有内涵。
隐匿的是躁动的心灵,不是悲天悯人的情怀;放下的是名利的羁绊,不是兼济天下的理想;淡泊的是尔虞我诈的争斗,不是惠泽万方的胸襟。
午后日光微懒,小憩过后,独自坐在小屋中,咏一卷诗词,解一局玲珑,泡一壶香茗,品宇宙之变化无穷,品世态盈虚之莫测,品人生流逝之炎凉,不觉想起归有光的小轩,闲坐轩中,看花开花谢,人间才几日,愁倚树下,望月缺月圆,尘世已百年……
久坐不知香在室,摧窗时有蝶飞来,如烟往事俱忘却,心底无私天地宽。
没有枕戈待旦后的精疲力尽,没有心惊肉跳后的余悸犹存,没有势如急雨的兵锋,没有缠绵悱恻的情仇。
没有沉沦的堕落,便无需悬梁刺股的奋起直追;
没有过多的欲望,便无需急功近利的苦苦追寻。
夕阳的金色尾巴离开了山岗,夜幕徐徐降临。乘一只竹筏游于波光粼粼的湖面之上,月牙沉醉了笑脸,微风摆渡着归客,用诗放牧灵魂,用酒涤荡心性。“陈酿美酒迎风醉,琼浆玉露透瓶香”。掬水月在手,弄香花满衣,怜星弄弦弹奏纯粹的《渔樵问答》,思绪万千……
明月松间照,照一片闲静淡泊寄寓我返璞归真的灵魂;
清泉石上流,流一江春水细浪淘洗我淡定如一的心志。
潇洒如张旭的狂草,从容如范蠡的行舟;
简约如梦得的陋室,淡泊如诸葛的茅庐;
优雅如魔诘的诗中之画,不羁如太白的白鹿青崖。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手把诗书游太虚,品景赏花落棋子,风前依石吹长笛,月下焚香扶玉箫。
生命在此时此处归于一种原始的本真,心湖一片澄澈,万物的影子皆可倒映其上,这种状态下,一个人的终极价值与终极理想会得到最完美的实现。
就用白乐天的一句诗当做结尾吧,“我身本无乡,心安是归处。”
(实习编辑:刘臣/责任编辑:吕建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