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第一次网聊是充斥着火药味的。各自的好友栏里都只亮着一个陌生人。若即选择不理睬,玄然却没那耐性。
“你是谁?”一串愤怒的小脸亮起。
“我哪知道?!你怎么会在我的好友栏里?”没人可聊,若即心里还揣着火呢。
“你是A大的吗?”
若即惊了,她的资料里没写学校呀。
她从未跟陌生人聊QQ,玄然是第一个。
“我更喜欢“泫然”这个词,“泫然泪下”!”
“呀!这么伤感啊。下次我改了啊。呵呵。”
原来跟陌生人聊天也别有乐趣的。玄然说他是A大今年刚毕业的,留在了A市一家银行,现在还经常回校打篮球,并且他喜欢的篮球老师恰好也是她的老师。他很有趣,聊了几句就连名字带手机号都告诉了若即,还跟她要。
“你不懂网聊的规矩哦!我的不给!”
“没诚意!”
或许因为是校友,若即还是把的名字和手机号存进了手机。
之后漫长的假期,若即经历了类似失恋的痛苦。她不想让朋友因他的痛苦而难过,却在最无助的时候想到了那个不久前认识的学长,并且给他留了很长一段留言:他毕竟是学长,毕竟经历多一些,那段时间玄然工作不顺,忙着换工作,QQ不常上,上了也常常没工夫理这个学妹。几天以后,若即的聊天栏里才有了简短的留言回答,无非是无异的开导,她却很感动。
之后他们没再联系,若即当然不会选择给玄然发信息,她是个保守的女孩子,对于网聊的规矩又很是恪守。
五一不放假,若即心里没多少失落感。五一前一晚去上网,遇到了好久没碰到的玄然。因为只有他一人在,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很多。玄然又问若即要照片,她起初不给,后来发过去一张只露眼睛的大头贴。电脑出故障,若即没打招呼就下了线,不知是想恶作剧还是想找刺激,她给玄然发了短信。
“学长,我机子坏了,以后再聊。”
于是,他又如愿得到了她的手机号。
“好,呵呵。知道了手机号以后就会知道名字的。”
若即吓坏了,没敢回。她知道,她也违反了规矩,却还是很想这么做,尽管有些怕。
五一那天,若即得知了一个哥们找了女朋友的消息,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些许失落。在人声鼎沸的超市里逛着,收到玄然的短信:
“王老师明天有课吗?我要去找他有事。”
“明天一上午都有,我就是七八节的课。”
之后,手被手机震麻了:玄然 呼叫中……若即笑着摁断了。
“我不是打骚扰,我找老师有事要问!”
“有事发短信,我们对于彼此的声音太陌生。我在利群呢,人挤人。”
“我一同学家在利群附近,我一会过去,要一睹芳容。”
若即吓得没回,而再逛时,心里却总是惴惴的,老是感觉身旁一直存在一束目光。
坐在回程的车上,若即有一种胜利感——跑了喽!但那种失落又浮了上来。
“学长,今天得知一个哥们有女朋友的消息,为什么心里会有些许失落感,虽然彼此没有感觉。这难道就是“暧昧”的关系?还是自己太自私?”
“或许她不是你最爱的,但由于关系亲近,所以会难受,我对这种关系也不是很了解,要不你讲我听吧.”若即再次选择了缄默,尽管挺感动的.
第二天一天都是惴惴的,若即盼着也怕着最后那两节体育课.真不知道那鬼滑头学长回想出什么鬼点子……体育课还是到了,若即把手机扔在宿舍,雄赳赳气昂昂到了操场,眼睛却在老师周围滴溜溜转着.来找老师的人太多了,她要晕了.那节课看着操场附近每个男生都像在找人的样子.快要下课时,同学都在练习,若即看到一个穿黑色外套的高个子男生跟老师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目光都没向人群中扫一下.”这个不可能!”若即心想.
回到宿舍,手机上果然有一个未接电话,一条来自玄然的短信.
“我见到王老师了,你看到我了吗?”
“我不知道哪个是你哎!你是穿黑色外套吗?”
玄然没有回答,若即不明所以了.
翌日晚若即上网查资料,玄然在。
“我在学校,你在学校网吧吗?我去找你!”
“别!我没在。”
“你在哪一排?我在你后面!别回头!……叫你不要回头。”
“我没上当,哈哈。”
屏幕嘀嘀响起“玄然请求与您视频聊天”,若即毫不犹豫选择了拒绝。
“亏大了,你见了我我却没见到你。我当时没敢往人群中看!”
“呵呵,我没看到你。”
“没看到我怎么知道我穿黑色外套?”
“真的是你啊?哈哈,不过再见面我肯定不会认出来的。”当时的心情像走钢丝,若即却紧张而喜悦地感受着那份刺激,或许,从小乖惯了的她的确想叛逆一下,否则她怎么会把QQ头像换成男生?
不知怎么就聊到了男女朋友,玄然突然问:“你是没找?还是分手了?”
若即大惊:“为什么这么问?”她没回答他的问题,难道他还记得她假期的留言?反过来问他。
“你是希望我有还是没有?”
若即笑了。“我有什么希望不希望的,你肯定有啦!”尽管如此,心里还是闪过一丝甜蜜。
“恩,她是我大学同班同学。”这个回答让若即有些吃惊。玄然对她讲他女朋友成绩有多么优秀,像个孩子炫耀自己心爱的玩具。
“这说明你魅力大哈……我舍友让我下了,我得走了。”
“这没必然联系吧。你重色轻友!”
“那你是色还是友啊?哈哈。”若即不禁被他不搭调的话逗笑了。
“我要去练篮球了,过几天还有参加比赛呢。”
“啊?真的?我也去吧?教教你。我篮球特棒。”
“别!你去我就不去了。”
“好,那我就不去了。”
“我本来打算上半个小时的,现在都一个半小时了,都怪你太能侃!”若即跟玄然开最后一个玩笑。
“我还打算七点坐车走呢,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若即笑了“那我下喽。”说完毅然决然关了QQ,跑出机房,心还嘭嘭跳着。刚打了几分钟,口袋里手机振动“玄然 呼叫中”,她赶紧把手机收回。难不成他现在在场外?在试探哪一个是她?后来问起,玄然说是在路上不小心摁错的。有这么巧吗?
假期第四天,下午。
“我去球场打球,你会去吗?”
若即纳闷,以前他也来学校这么频繁吗?仅仅是为了打球吗?不过只是在脑海中转瞬即逝。
“呵呵,我不去了,不敢见你啊。我还有活动,叫上嫂子吧。”
每次若即叫玄然学长时,玄然都会像一头发怒的小狮子冲她“发火”:不要叫学长!都叫老了!我只不过才毕业三个月,我女朋友是八六年的,都差不多大。但若即感觉不叫学长不会称呼。“名字不就是用来叫的吗?”DR?他给她的真实姓名。若即叫不出,感觉缺少尊重,因此乐此不疲一口一个学长叫着,后来玄然就懒得纠正了,但对于他的女朋友,若即实在不知道该叫什么了,只好叫“嫂子”。“那我不就成你哥了?
“我就拿你当哥哥一样啊。”
“那我就接受喽!”这坏蛋,又占便宜了。
“你又不是没见过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叫她,很长时间没理她了……”
若即忙着筹划活动时,玄然又一条短信跑了进来。
“我还在哦。你还来吗?”已经过去一小时了,一直在打吗?
由于太忙,若即没回。待活动完后才去球场练了半小时,那时球场人已不多了。离开球场她才敢回。
“走了吧?呵呵。”
“早走了!怎么你又回去了?我和女朋友分手到85%了……我到学校也没找过她。”若即心里是一种说不上的感觉。
“你女朋友那么优秀,现在不争取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你是男生哎。”
“不是那么回事。我们冷战好长时间了。我是不好看,学习也不好,但也不会找不到媳妇。你那位怎么样啊,也没见你说过啊……”玄然戳到了若即还未结疤的伤口,若即缄默了。
过了好久,玄然沉不住气了。
“怎么不回短信了?是不是害怕了呵呵……”
若即只会用嘴去掩盖心虚“有什么好怕的?你不是说我是小孩子不懂感情吗?我当然不敢班门弄斧了。我情况特殊,保密!”
“特殊?有什么好特殊的?你们不会是娃娃亲吧?”
若即哭笑不得“你才娃娃亲呢。不跟你瞎扯了!对于嫂子你要好好把握阿,女生是需要哄的,呵呵。”
若即从心里认为,这样说是作为他朋友需要说的话。很晚了,若即没睡。玄然打了个电话发现她没关机,发来一条短信:“还没睡?想跟你聊聊。”“聊什么?有点头痛,准备睡呢。”
头痛是真的,但她已经喜欢上了跟他聊天,但不知为何还会缀上那一句,果然“头痛就睡吧。没什么。”若即关机。
第五天中午,若即第一次参加了篮球赛。虽没进球,但由于自己班狂胜,之后还是很高兴地把消息告诉了玄然。
“厉害啊!下次争取进球!下场什么时候,我给你捧场去……”若即没回,她怕他真的会来,直到放学,出于礼貌才回“我又不是主力,别来看我丢人!我也不知下场什么时候,等我进球再告诉你哈。”
“好,那我现在就坐车去学校打球!”
若即真要晕了!她在去商贸城的车上,不禁有点幸灾乐祸,为自己的又一次逃脱。
“好!我在商贸城给你加油!学长加油哦!
“我也在商贸城哎!要不要见面……”
若即这次是彻底不敢说话了。她不能退回,她必须去取回她已修好的相机。但坐到中途,若即才猛然想起自己忘记了取相机要用的回执卡,只好再坐车原路返回。若即恼怒地拍自己脑袋:想什么呢!
再次去坐车的路上,玄然打来电话,若即又给挂断了,她不想也不敢与实际上是陌生人的玄然见面,虽然很刺激,但限度到此为止,玄然“你在哪呢?我改变计划了。我去商贸城逛街,我还穿那天的衣服,你要是看见我就给我响电话……”若即实际很感动,但她只会拿到相机转身就离开那个太过繁华的商业区,她从来害怕一个人形单影只地逛街,更何况这次还有……其实她根本不相信玄然还在那里。
“你该干嘛干嘛去,这样累不累啊?我不逛街!都怪你,刚才忘了大事,到了半路又回去的。”还是开玩笑的口气,她怕口气太强硬会伤害了一颗无辜的心。
“我本来是要打球,我女朋友要逛街,只能等她啊。你要在X路上,可能还和她一辆车……你在不在X路上?
这条短信终于完全超乎了若即的想象,心境一下子不那么紧张了,变得很平静了,甚至,还有些……凉。
“呵呵,你们终于和好了?恭喜哦。陪女朋友逛街哪能三心二意啊?学长加油哦。你刚才不是还说回学校打球吗?嫂子知道非得……呵呵。”若即站在拥挤的车上,一手扶者拉环,一手拿手机,艰难地把短信发了出去。然后,知道半小时后到站,手机都安静着。下车时若即其实挺害怕的,埋着头但眼光还是在人群中搜寻着,是否有一件似曾相识的“黑外套”。没有。
拿到相机没有丝毫留恋对女孩有极大诱惑的衣服、饰品,若即马上坐上了返程车。路上听到一首新歌《思念是一种病》。歌词谈不上好,但旋律,尤其是男歌手的嗓音很好听,让她感觉似曾相识,甚至想到,玄然的嗓音或许正是这样的吧。然后手机就一直安静着。他们应该和好了,这样,多好。睡觉前准备关闭一直安静的手机时若即才发现9点多时玄然给她打多一次电话,但她竟然毫无感觉,她没再发过短信去问。关机睡觉。
假期第六天有若即一场球赛,她没告诉玄然。她打得很尽力,但由于以前没打过,终究没有进球。下场时看到涌向另一进球女生的祝贺声,她默默坐在旁边喝水,把这种说不出的心情发给了玄然。过了好久才有回复,是一句很简单的安慰。下午在自习室,又收到了玄然的短信:
“这是集体活动,有时队员间的配合比球球重要,不要不高兴。昨天在商贸城呆了多久?我逛了两个多小时,给女朋友买了两件衣服……”
“恩,已经好多了,谢了。”昨天拿到相机就回来了,我害怕一个人逛街……”
晚上若即在听一个极富激情的讲座,正听得热血沸腾,玄然短信问“在哪儿?你过来,我请你吃饭!”
一个不容置疑的感叹号让若即顿时清醒了许多,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笑着拒绝了“不用了呵呵,一会儿还要去自习室呢,是祝福跟嫂子和好吧呵呵。有15%的可能就要付出85%的努力,学长加油哦。”只好这样,其实心里是喜悦的。这样就足够了。于是,没有了回音。
回到宿舍时,玄然打来电话。若即再次断然摁断,显得挺无情的。于是短信过来了“接电话!我喝多了,听不出来什么……”看到这里,若即心软了,虽然不知道玄然为什么要喝醉,但她还是不想,过于了解的两个人或许朋友都做不成。先成为朋友再了解本来就已叛逆了交友的步骤。
“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啊?早点休息吧,睡醒一觉再投入工作中,加油!”若即一直感性,这次却很理性,不知这样做对不对。或许本没什么对错。
那天睡得很晚,手机接近12点才关的。一早开机就有短信:
“我今天喝多了…… 玄然 11:58”若即没回,心里却有种异样的感觉,心里软软的,甚至还有点……疼。
已经是假期最后一天了,天突然变冷,狂风大作。若即一天都在上自习,手机也安静了一天。心里总像有什么事放不下,无数次拿出手机来看,只有温馨的壁纸和一刻不停的时间,心里敏感得一触即发,中午因为很小一件事在电话里和妈妈大吵了一架。若即也知道这样做不对,挂断电话她就哭了,但抑郁的心情不如此又怎么发泄出来呢?她在手机草稿箱里存了一条短信: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啊?看到你喝多了却那么晚还没睡而给我发短信心里却有种心疼的感觉。其实我不该再跟你联系了但我发现自己已忍不住,我会万劫不复的啊!我会喜欢上这种暧昧的感觉,但又怕根本就是不可能,因为我们彼此都不了解,所以我不敢向前走一步,还是忘了这段吧,让我们都忘了彼此,再去过以前那种预定好的生活。我会祝福你的,DR。这是若即第一次直呼玄然的名字,也是最后一次。
下午自习时收到玄然的短信:
“昨天我喝多了,对不起啊……”
“没什么对不起啊,呵呵。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啊?现在酒醒了吧?呵呵。”没再有回音。
晚上还是忍不住去了网吧,好友栏上是几个无关紧要的人,于是若即用的那个帅帅的男生头像旁侧多了个隐身的标志。过了好久,有人上了,是玄然。若即现身,但都没和对方说话。若即忍不住打了个招呼,玄然的头像时明时暗,只聊了几句,无非是昨晚喝多了,对不起。若即不懂他为何一直跟自己道歉。她问了很多问题。她问他为何要喝醉,他当时是怎样加上她的。但再看时,玄然的头像又暗了,直到若即下线也没再亮。下线后若即主动发了条短信:
“你什么破电脑啊。昨天怎么想起要请我吃饭了?我可记着了呵呵,在你跟嫂子的婚礼上补上吧嘿嘿。明天就要开始工作了吧,加油哦,常联系。”
依旧没有回音,心里有些许不安,思念这种感觉随即又被“这不是我该担心的”想法压了下去。很早关机,很晚睡着。
其实还有很多问题若即想问还没问。那晚他想跟她聊什么?从商贸城回来的那晚为什么要给她打电话“为什么要一再跟她道歉?想知道,但若即不会选择去问的,就这样,玄然像这七天从未在若即生活中出现过一样失去了消息。若即不禁怀疑,是长达七天的一个梦魇吗?为何又这么真实?手机里还储存着他们来来回回的十几条短信,未接的呼叫中还显示着玄然的名字。
有开达七天的昙花吗?或许有吧。花开了,又谢了,一如从未开过。
[编辑:刘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