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高级哺乳动物名叫郑洋的一只,忽略不计。
上课铃丁铃铃地响起来了。我正要拖着脚走,郑洋拉住我说:“逃课吧。”
他的眼睛乌溜溜的:“去湖边。”
那个小湖泊在学校的后面,中间隔着一片树林。我和郑洋经常逃课跑过来对着湖吼歌打水漂,在晴朗的晚上爬到树上听风看月亮。风很猛地吹过去的时候,整个林子的树叶都哗哗作响,人趴在大树杈上舒服得简直要死掉。有一次看着月光汩汩地流淌在树上,我就很激动地大喊大叫,我挥舞着水果刀吼道,所谓兴之所至割月为袍啊,郑洋我割一件袍子给你怎么样。郑洋哈哈大笑,他说你别把手给割破我就阿弥陀佛了。结果我挥舞过了头,嗖地一下刀子脱手了,还冲他飞过去。两个人都吓得脸色苍白,幸好那刀完全没有准头,离他至少五米远。
事后郑洋拍着胸膛跟我说,我着实吓得不轻啊。我说你拍胸膛做什么?他说不知道,就是想拍一拍。然后他又说,那刀要是戳中我了,你可就完了。我说你就这么低估你的生命力吗,在我的心目中你可是强壮得跟蟑螂一样的。他嘿的一声,说蟑螂,你还真高估我了,我也就小强那个级别的。我说那不是一回事吗。他说那可不一样,小强也可以是蚂蚁嘛。
在湖边一直坐到月亮升起来,我忧愁地问郑洋:“如果你爱上了一个比你大九岁的男人,你要怎么办呢?”
郑洋正在往旁边一棵树上爬,顿时一哆嗦掉了下来:“哇!”
“你要怎么办?”我提起他的领子,“怎么办?”
他翻着白眼:“首先,我不会爱上一个男人,更加不会爱上一个比我大九岁的男人。其次,要是这种天理不容的事真的发生了,不用我想我要怎么办,我爸会直接拉我去溺死。”
我松开他的领子:“真无聊。”
他摸摸脖子:“你也知道无聊啊?怎么你爱上了一个比你大九岁的男人吗?”
我忧愁地望着月亮。郑洋跳了起来:“不是吧你!”
他也忧愁地看着我:“你干嘛要爱上一个比你大九岁的男人啊?早知如此,还不如爱上我呢。”
轮到我跳起来:“我干嘛要爱上你啊?”
他也跳起来:“你干嘛要爱上他啊?”
郑洋也是射手座的,他真是跟我一样热情奔放啊。不过让两个射手对上,难道要对射成刺猬么?
所以我轻轻地叹息一声:“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轻轻的我走了,湖边只留下一只射手男对着月亮忧愁地嚎叫。
林昕,女,十五岁,Z市高级中学一年级学生。从今天开始,决定不再跟异性结为兄弟。
[D、爱是怎么一回事]
我五天没见莫彤了。我坐在教室里心不在焉。我从窗户望出去,天上的云飘得心不在焉,我在操场上慢慢地踱,四周的风吹得心不在焉。
郑洋做了几天烧焦的茄子,又慢慢地恢复了元气,现在看着有点像人了。他的抗打击能力真的很强。同是射手,我怎么就这么弱啊?
“嘿!”他一巴掌拍在我的桌子上,“去打球?”
“不去。”我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
“走啦走啦。”这小子连拉带拽,像拖一条死鱼那样把我拖出了教室,往篮球场去了。
在暴晒下打了一场球,挥洒了无数汗水之后,感觉总算好点了。我拍拍郑洋的手臂:“大兄弟,谢谢你啊。”
他咧嘴一笑,牙齿白得耀眼:“咱们谁跟谁啊。”
我知道郑洋是这种人,他再也不会跟我提起那天的事了。
他猛拍我的肩膀:“好兄弟!”拍得太猛了,疼得我眼泪都下来了。多好的兄弟啊。
我奔去警局找莫彤,我知道他今天在局里值班。我不绕了,我要告诉他我喜欢他。我真的不像个迂回包抄的射手。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我对自己这么说。也许他会觉得这是小孩子的一厢情愿,可是那又怎样呢?喜欢他,是我一个人的事啊。
“莫彤!”
我冲进去,冲着他喊。
他抬起头来,惊讶地用那双很像梁朝伟的眼睛看着我。
局里还有好几个警察,都抬起头看着我。
他问:“怎么啦?”
我张张嘴,忽然就失去了那股勇气。
“没事。”我说。
“没事?你看你这脸,跟螃蟹似的。”他一边嘴角斜斜地挑上去,笑。
“螃、螃、螃蟹?”我剧烈地结巴,这是人话吗?!
莫彤一反常态,乐哈哈地看着我。我觉得他就是在看猴。
“螃蟹脸还挺可爱嘛。”
他发神经了?这是在调戏我么?我的火气噌地上来了,老子我也不是好欺负的主!
“要打架是吧?咱们出去打!我让你一只手!”话刚说完我就把肠子都给悔青了,这话只能跟郑洋说呀!那厮好歹会让着我,可眼前这只强悍的警察,他随便一扭,还不把我手给扭断了?
“我要下班啦。”他没理我,回头跟另外几个警察说。
这只警察太奸诈!我把冒上来的恶气一口一口地往肚子里吞。忍字心上一把刀啊!
我努力作出和蔼可亲的表情,跟在他背后走。一路走一路走,路过一个音像店,店外两个大音箱正以巨大的音量放着Sweety的《爱是怎么一回事》,奇怪,以前没什么感觉啊,现在怎么听得我心里一抽一抽的?
(实习编辑:宫钏彰/责任编辑:吕建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