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一颗星星/掌管爱情的事/往哪个方向指/爱才能真实/你最近的样子/总是很多心事/你的爱就像是/一个没说完的句子……”
我正跟着音箱哼哼唧唧,莫彤停下来回头说:“你这是要跟着我回家吗?”
“咦?”
音箱继续唱:“……没有人不会变/我已经懂事/但是请你真心地爱我一次/两个人的世界/原来不是那样子/爱这一次就可以解释……”
莫彤继续说:“仔细一看,你走路也很像螃蟹。”
“……!!!”
音箱还在唱:“……最后爱情是怎么一回事/两个爱过的人变得不认识/谁来急救没有感觉的彼此/我在你的心中没有了位置……”
莫彤还在说:“不知道我老婆喜不喜欢你,她要是不喜欢你就会咬你,这可怎么办啊。”
“……”
音箱依然唱:“……到底爱情是怎么一回事/太多的故事结局都是如此/在每一个没有星星的日子/往哪里指都是你影子……”
莫彤大步往前走,我死死地扯住他的衬衫,于是像死鱼一样被拖着向前走。这支歌真是晦气啊!我痛心疾首!
忽然他说:“这歌真晦气,怎么不放首逍遥游啊。”
结果他话刚说完,前方另一个音像店门前的音箱就吼起来了:“走啊走啊走,好汉跟我一起走……”
啊,那叫一个神奇啊。我在“不如与天竞自由”的歌声里感叹着。世界真奇妙啊。
后来,很神奇地,我提着肉骨头问候了莫彤养的牧羊犬。一开始它不喜欢我,整天冲着我狂吠,可是后来它被我驯服了,我叫它小犬的时候它会跳起来把两个前爪搭在我肩上。我握着它的爪子想起了那只被小王子驯养的狐狸,它们都那么可爱。
小犬像狐狸,莫彤就像小王子。他是长大以后的小王子。后来我知道他做事其实很拿不定主意,就像秤子,左摇右摆。一定要有人告诉他:“就这样吧!”他才好做决定。
我终于没有能够鼓起勇气问他是不是喜欢我。
后来他消失了。大叔说他自己申请调到其他地方去了,可是“其他地方”是什么地方,大叔不告诉我。我在警局附近徘徊了很多天,最后终于没有再去。
我想我知道他为什么离开。
我跟郑洋依然是好兄弟。他的GF还是我给介绍的,就是跟我住一幢楼的戴玳,一个又漂亮又温柔的姑娘。
我们唱歌打水漂听风看月亮的日子似乎已经成了久远的故事,时间就这么在纷飞的试卷和不断翻过的习题里哗啦啦地流过去了。
一去,就再也不能回头。
[E、直到这一刻,你低头来看]
很久以后。
依然是一个神奇的星期五。
这个早晨阳光明媚,我在九月的秋高气爽中拖着装有录取通知书的行李箱走向X大的校门。一群人过马路的时候,发生了事故,一辆摩托车没刹住车闯了红灯,最后以一个缓慢的速度撞倒了某个男人。
一片混乱。交警过来维持秩序。
骑摩托的低声下气地求那个胳膊上血流得哗哗的男人原谅。我觉得那个倒霉的男人很眼熟,目不转睛地盯了他一阵,忽然发现他就是路人甲先生。
他真是千古一衰啊。
我又觉得那个交警也很眼熟,正想着,他就抬起头来和我的目光碰个正着。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那双长得很像梁朝伟的眼睛。它曾经在我脑子里虚晃过多少次啊,现在真的出现了。
他看见我,也愣住了。
耳机里正应景地放到《突然发生的爱情故事》,小田和正那穿透一切的嗓音反复地唱:我不知从何开囗,时间却不停地流逝,虽只是老生常谈,却教我欲言又止……
他隔着那么多人深深地注视着我,只注视着我。我的心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充满了,它欢笑着似乎要爆裂开来。
莫彤你知道么?
我知道总会有这么一个时刻你的目光会透过那些层层叠叠的包裹透过每一个缝隙到达我的心脏,那些年少的过往轻狂的歌唱,那些骄傲的花朵一直以来都在隐秘的角落盛放,直到这一刻,你低头来看。
风吹走了我的帽子,吹起我的长头发。我扔下行李箱,穿过密密的人群,穿过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积淀起来的心意,穿过风,穿过花,穿过所有的阻挡,奔向我突然遇到的爱情。
[-THE END-]
(实习编辑:宫钏彰/责任编辑:吕建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