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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今生(二)
文章作者 :赵景卫  发布时间:2008-5-21 11:35:03 阅读次数:

林奇没有走进咖啡店,他现在讨厌咖啡,那怪怪的味道总是充斥着挑逗他内心的情感,他现在已经没有了激情,没有了热情,也许他唯一剩下的就是一副躯体,虽然只有二十五六岁的年级,但是却有了四五十岁的人才有的沧桑,现实就是如此,你不能控制世界,不能改变世界,你所能控制和改变的只能是你自己。

走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初夏的夜晚,隐隐的热气从地表面散发出来,这是白天惨白的阳光炙烤大地的结果,拖着疲惫的身体迈进那个十几平方的小平房,一走进门,他就抓起了水瓢,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周身的毛孔打了个舒服的冷战,然后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点上一支烟,慢慢的吞云吐雾,他不喜欢这个家,之所以称之为家,是因为它可以收留林奇,它没有一点温暖的感觉,狭窄的空间里,只放了一张床,一个沙发,和一个写字台,还有一台残破的陈旧的电视,如此少的东西已经将整个屋子塞得满满的,屋子又矮,光线也不充足,大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像是要黑夜的样子,更要命的是一道阴雨连绵的天气,屋子里就长满了可恶的黑色的毛毛,我们称之为菌类或苔藓类的让人恶心的东西。

他抬手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到了最大,他害怕孤独,害怕没有声音的世界,他有时候会喝酒,喝的烂醉,喝的不省人事,就是为了躲避孤独,但是孤独却像是酒一样,你尘封了它,把它埋在某个地方,但是它却在发酵,越来越甘冽,直到某一天你不小心打开那尘封孤独的坛子,孤独便散发出来,是那么的浓烈,挥之不去。林奇每天晚上都坐在那个小小的方桌前,他一直在写一篇小说,他多希望会像小说的主人公一样,能娶一个漂亮的老婆,住在华丽的宫殿似的房子里,开着加长版的林肯,吃着山珍海味,但是这只是一种想象,是一种近乎奢侈的想象。

很快烟雾弥漫了房子,林奇感到肚子咕咕的叫个不停,他甩手将烟掐灭,用脚在地上碾了一下,站起身,今晚泡面加一个鸡蛋,林奇自言自语道。他拿出酒精、炉子和锅,熟练的重复着每天的动作,倒酒精,倒水,点火,放面,放鸡蛋,熄火,这一连串熟悉的动作,哪怕闭着眼睛也不会出现任何的失误。然后就是端着锅,朝嘴里塞几口,然后又强忍着吃了几口,便把锅扔到一边,开始看电视,电视里传来肥皂剧吵闹的噪音,不过对于林奇来说,这是消磨时光最好的方法了。

林奇的几个哥们狗子和胖仔非要给林奇介绍对象,但是被林奇一口拒绝了,好说歹说,林奇就是不愿意,狗子心眼活,他对林奇说:“不要就不要,今天晚上我们几个好哥们聚聚,要不就会贤居吧,我定位子,怎么样?”胖仔举起双手,一副欢呼雀跃的模样,都快奔三十的人了,儿子都会叫爸爸了,还是一副孩子的脾性。林奇笑着答应下来。

下午一下班,狗子和胖仔便不见了踪影,林奇正纳闷,手机在口袋里振动起来,掏出手机看到是狗子的短信,上面说“我们七点在会贤居等你,23号桌,不见不散!”林奇看了看时间,才五点半,还可以转转,于是散漫的在公园里漫无目的的乱转,前面,围了一群人,林奇好奇挤上前去,原来是在下象棋,但好像是残局的对峙,仔细一看原来是人们在赌棋。坛主摆了一残局,每局一百块钱,如果你赢了坛主,你就把钱带走,如果你输了,你就得掏出一百块钱来,林奇看了看棋盘,其实很明显红方赢了,也就是坛主输了,林奇用手摸了摸口袋,那里正躺着一百元的钞票,但是林奇还是放下了手,此时一个小青年忍不住,他上来走的两步很正确,但是恰恰到了第三步的时候,他竟然犯了一个身为棋者最忌讳的步法,这更加刺激了林奇下一盘的欲望,身边几个人都摩拳擦掌的样子,但是林奇并不是三岁的小孩,他发现了一个最简单的破绽,刚才下棋的人还有身边的这几位的皮肤都很黑,这表明他们经常在外面受日光的照晒,他们在身边三言两语却都是怂恿别人,偶尔会出现一个人却总在关键步数上出错,而且那个最大的破绽就是:坛主总是事先把下棋人的钱和自己的钱攥在手中,很明显,即使下棋的人赢了,他拿回去的应该是两张假钱,而坛主永远都是赢家。

林奇暗暗地笑,这时候又有一个面色黝黑的家伙,冲上前去,三下五除二地败下阵来,输了之后还假装着是自己走错了,那种表演太假了,假得让人发笑,林奇是个直爽的人,他丢下一局“这也太假了吧”,然后转身离去,那些面色黝黑的人无奈的耸耸肩,结果走了不到三步,又有一个摆摊的,林奇暗自思忖:现在到处都是骗子!

忽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一个八九岁年级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牛角辫,穿的破破烂烂,身后还牵着一个小男孩,同样是破烂的衣服,小女孩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凌乱的散放着些角币,小女孩上前抓住了林奇的手,“哥哥,行行好,给些吧!”林奇看着面前的小孩,从口袋里掏出十元钱,放进缸子,小女孩说了声谢谢,便牵着弟弟走向另一个行人。林奇已经习惯了,也习惯了大街上到处都是的可怜人!其实他很明白,电视上也报道过,一批东北的人贩子,到各地把一些流浪儿集合起来,让他们上街向路人乞讨,如果他们讨不到东西回去就会得不到饭吃,甚至还会挨打,就像刚才那对可怜的孩子,皮包骨头,穿着破烂,每天不停的向路人讨要,他们的未来也许比自己要惨上好几十倍,想到这里,林奇免不了流下一滴辛酸的泪,同是苦命人,怎能不相怜?这种感情也许只有身处苦难的人儿才能体味吧!

林奇赶到会贤居的时候已经晚了五分钟,他急急忙忙找到23号桌子,一坐下来才发现,自己走错地方了,因为对面坐的是个女的,而狗子和胖仔还不见人影,他刚要站起身,那女的有些不自然的说道:“你是林奇吧?”林奇迟疑了一分钟,然后坐下,他现在明白为什么狗子和胖仔一下班就不见踪影,原来他们是骗自己来相亲,看看前面那害羞的女孩,林奇狠了恨心,死就死吧!林奇暗想。

林奇这才打量起那个女孩,二十三四岁的光景,扎着一条粗粗的马尾辫,一身朴素的装扮,脸很白,但是没有一丝化妆的痕迹,哪怕是连个耳环也没有戴,还有那害羞的面庞,她是如此的与众不同,而且显得与这个城市是如此的格格不入!那女孩一直没有抬头看林奇,可能是因为紧张的缘故,女孩低着头,不停的用手捻着手里的那个谈不上一点时尚浅灰色的皮包,也许她想显得城市化一些吧!

林奇打破了沉默,“你叫什么名字啊?”

“孟雨婷”,她低声回答。

“你现在在那里工作呢?”

女孩还是没有抬头,她小声的说道:“现在在一家人家做保姆”

林奇已经猜出她肯定是刚从农村出来,因为那种淳朴的气息让他感觉亲切。女孩一直很害羞,一直都是林奇在问,而她则一直低着头回答,当林奇问她想要找个什么样的男人的时候,女孩的脸垂的更低,羞红的脸颊掩蔽不了的清纯,她一字一句的说:“能疼俺就行!”土的掉渣的问话,土的掉渣的回答,但是却在彼此的内心埋下好感的种子。

雨婷躺在林奇的怀里,撒娇似的问林奇为什么和以前的女友分手时,林奇再一次陷入对那段感情的追忆中。

[编辑:吴英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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