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7年7月31日,被囚禁的进步大学生波古柳博夫因在彼得堡市市长特列波夫面前没有行脱帽礼,遭到毒刑拷打。薇拉愤慨至极,她朝那个灭绝人性的暴徒射出了一颗子弹。审判席上,薇拉再次指控特列波夫惨无人道的暴行:“迫使一个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人再次接受鞭笞和酷刑,这是多么残忍……我觉得绝不能也不应该让这件事无声无息地过去。如果保持缄默,特列波夫依旧会有恃无恐地一次又一次滥施淫威。我宁可牺牲自己,也要向世人证明:绝不能让这个残酷凌辱人类个性的人逍遥法外……举起手来,向一个人开枪———这是可怕的,但我意识到必须这样做。”薇拉射击并非出于私心和复仇,她的动机中有一种正直而崇高的热忱。这个少女勇敢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毅然决然地弯下食指,制止践踏凌辱人类尊严的行为。在辩护律师据理力争下,薇拉幸运地得以释放。薇拉的行为蕴藏着惊人的力量和不屈的信念。她是真理和道义的化身。她对犯罪个体的射击表达了她对人类苦难最大的悲悯。我久久注视着“悲悯”一词,品位着它的质感、硬度和光亮。
德国的舒和兄妹——汉斯和索菲,为了阻止希特勒的暴行,散发反纳粹传单,献出年轻的生命。妹妹索菲在笑赴刑场时说:“如果我们的行动能唤醒千百万人民,那么我们虽死何憾?”哥哥汉斯在临死前的一刹那,高呼“自由万岁”,高中的头颅随着黑亮的铡刀落下,定格为一个永恒的背景。他们炽热殷红的鲜血在阳光中洒向历史深处。
人类之所以浸泡在连绵不绝的战争、迫害、屠杀、腐败的血海与黑暗中,还能焕发出如此迷人的光彩,就是因为我们有薇拉和舒和兄妹,还有那个“流血请自嗣同始”的人。天下兴亡,干我甚事?大多数人是这么想的。但是铁肩担道义的薇拉们却永远不会这么想,明知是以卵击石,也依然奋勇出去、替天行道。他们甘愿为世界上每一个热爱自由、和平、幸福的人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不分肤色、不分种族。
月光静静在洗刷着不洁的凡尘,慰藉着苦涩的心灵。薇拉们奔涌的热血和不屈的灵魂就像这酒满人间的月光。他们吞咽着人间的苦难和罪孽,让生命洒下无边无际亘古如斯的悲悯之光。有了悲悯之光的照耀,这个世界就少了一份黑暗和凄凉,多了一份慰藉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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