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我始终相信上帝的存在,却不认为上帝是宇宙的主宰——上帝许多种,并且分着三六九等:人类的上帝神圣、光满四射不可一世,而有的上帝则渺小极了,常常被压迫得泪流满面。
我是社会的良民,我一辈子老老实实娶老婆生孩子为社会安分守己做贡献。我年轻时可以勤勉地天天早早醒来打鸣叫人类起床,我死后的遗体也将为人类奉献了去。我的主人给我的俸禄是吃饱穿暖的滋润生活。我爱我的主人,关心主人的喜乐祸丧。
那年真是人类空前的劫难啊——SARS病毒在人群中肆虐地传播,吞噬着人类的生命——人类是那样的惊慌失措,那样谈虎色变,几乎发了疯!——我们鸡们是何等的心痛啊——人类是我们心目中的神。每当电视上报道又有几发病例又有几人死亡,我们的心仿佛针扎刀绞剑穿一般痛。我们祈祷:让人类逃过这场浩劫吧,不要让他们受到伤害!
人类没有让我们失望。人类是最聪明的,他们从来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当然,生命是最可贵的。人类很明白地不惜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保住了性命,平息了这场灾难。人类大批生产消毒产品,发给千家万户,精心治愈病人,刻苦钻研病情。我们心中充满了对主人的骄傲,充满了欣慰,充满了安全感!
不久,鸡的劫难也来临了——禽流感让我们惶恐躁动不安。但我们心中满满的希望:智慧的人类是我们的主人,他们一定会救我们的!况且SARS那是绝症,人类都攻克了——而现在我们的病只是感冒而已——人类还怕个感冒么!我们想人类一定会为我们加强预防措施,一定会医好生病的兄弟们,一定会掌握这种病情,一定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因为人们是那样谨慎机警地战胜了SARS!
果不其然,人类对我们也采取了隔离措施,但有点不对劲的是,当时人们是经过检查才进入隔离区的,而如今怎么把我们一大群鸡都关了起来?更有所不同的是,当年的隔离区里的人有吃有住有医生照顾和精心的治疗,确认是SARS才住进了医院;而我们为什么进了隔离区就出不去了?而且是所有的鸡都糊里糊涂地被骗进了隔离区?尤其让我们乱成一团的是,病人可以接受治疗,而病鸡们怎么一下子就被宰了?
我们的心一下子就冰了。健康的不健康的鸡全被判了死刑。患病不患病对人类来说,不再是慎重的判断;被判刑的鸡不但不受关注不被帮助,反倒成了他们唾弃的弃儿。没有关心没有照料只有等死!等死?等死都是难做到的!因为病鸡一批一批地被抹了脖子!
我作为群体中的男性,怀着悲痛的心情上书人类——但我清楚这上书一定是无所作为的——“人贱物亦鄙”。我们的命不值钱,涂上这些文字又能有什么价值呢!只望苟活着罢!
我看见鸡的上帝了,他悲泣不能成声。他领着他大批的子民去了。鸡们仍是牢骚不断。他们的上帝对他们说,傻子,你们跟谁比呢。我们走罢,这个世界是他们的,不是我们的……
(编辑:成玮 责任编辑:王茂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