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淑女是中国人心中几千来解不开的情结,据肖凝自称,她就是“标准”淑女的典范。当然有时候说话嗓门会大点,偶尔喜欢吐几句脏话,会不小心忘记“男女授受不亲”忍不住与某个男生掐上,高兴时也全然不记得有“笑不露齿”的古训,除了以上列举的以及未列举的等等等诸如此类之外,就基本上可以算一个“淑女”了。不管肖凝是自不量力无视自身条件,大言不惭地自封为“淑女”,还是痛改前非改邪归正想做一个“淑女”,总之在这样一个只有超女没有玉女的时代里,肖凝敢于挑起“淑女”的大旗,并毫不留情地将这个称号贴在自己的身上,也算是站在时代的浪尖上了。也许对肖凝而言,那些经典的淑女古训只是她前进的方向而远不是行为的标准。
听说——最近,肖凝开始喜欢那个叫肖铭的明星,她再三提醒我一定要加上“影视歌三栖”的定语,我自然不敢违抗,不过,还是有一次,不小心(也可以解释为佛洛依德的潜意识理论)说成了“陆海空三栖”——估计也是个神物,但肖凝却将我着实揍了一顿。据肖凝自己说,他们是一宗,还信誓旦旦地要给我查族谱以证明,话刚落音,未曾发出掷地之声,就突然记起,人家肖铭用的那是艺名,我就劝她,“不用伤心,也许一千年前是一家”(哼,要是倒退到几百万年前的猿猴时代,那才叫一家呢!)。
对了,肖凝还自称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这点上貌似符合才女的要求,不过似乎有些偏离淑女“无才是德”的轨道。琴棋倒没有见识过,书法倒是刚劲有力,颇有些味道,至于画嘛,以我看,至少她的国画比那些故弄玄虚欺世盗名的抽象画要好的多。
这就是肖凝,事前威胁到一定要把她写成淑女的肖凝,千叮万嘱,却待写到最后才记起来。但是我想我已经尽力了,至于是与不是只能任听评判了。
(二)
我以为肖凝会这样打闹着伴我走过大学的四个自由节(我们成“光棍节”为自由节)。可是第二个光棍节刚过,她就兴冲冲的告诉我,明年她再也不用过光棍节了。气得我只想咬她,倒不是因为她暗度陈仓的背叛,而是她居然一改传统,称我们的自由节为光棍节,而且那说话的口气,仿佛显得我们以前的洒脱很自欺欺人似的,就连我也感到了被冷落的可怜,尽管事实也不过如此,可我还是不能容忍她这种昭然若揭的喜形于色之情。
不过几个小时候后,那肆意的喜悦很快被苦大仇深般的表情取代了,肖凝小心翼翼的坐在桌子旁,像个受欺负的旧社会小媳妇一样,低着头,抠着自己的指甲,并不时地从眼角偷看正在翻菜单的我,最后,她终于鼓起勇气,颤颤地对悠然自得的我说:“苏,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千万要手下留情啊。”“那要看本大小姐的心情了。”本来嘛,犯了错误就理应受到惩罚的,可是看到肖凝那难得一见的“淑女表情”,我突然又感到有些于心不忍了。我把菜单甩到一边,“算了,就要两份咖喱炒饭吧!”谁知,我话音刚落,肖凝就像受了大赦一样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扯着嗓门喊道:“服务员,来两份咖喱炒饭!”这让我甩菜单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唉,悔不该心软啊!
肖凝絮叨着向我谈起他们是怎样认识的,她把那些平淡的事情说的是那样的生气盎然,再看看她张牙舞爪的样子,我真的很难想象她曾经李莫愁般的大骂“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的样子。女人就是这么感性的动物,会因为痛苦而怀疑一切,也会因为幸福而感激一切。当然我更多的是为肖凝感到高兴,自由节也不过是年轻的我们一时的义气和冲动,最终我们还是需要一个归宿的。
肖凝依旧在口若悬河地阔谈着她的“艳遇”,场面只能用一个词语形容,那就是“飞沙走砾”,在肖凝暗天无日的讲演里,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大,仿佛眩晕般,从她那一张一合的唇上居然看到了“吴向臣”三个字。我可能饿坏了吧,我往嘴里填了一口咖喱饭,好咸,真的。
(三)
傻瓜在一起,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错的时候。
吴向臣对我而言就像天边的云,飘忽不定,永远也猜不透他的想法。听说《灌篮高手》的第二部中,流川枫喜欢上了樱木的妹妹,但是我一直没有看,我想象不出像流川枫一样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也不知道他是怎如何喜欢那个女生的。
在《灌篮高手》里,我明明喜欢的是樱木,可现实却让我为了一个像流川的人弄得自己狼狈不堪,甚至还要带着面具,伪装快乐的样子,伤心疲惫,却早已不能控制自己了。尽管我知道,我永远都不会感动他,但是我还是在希望,也许有假如的那一天。
吴向臣像一座碉堡似的,谁都打不开那通向他内心的锁,也许只是那个人还没有出现而已,而我却不会是那个人。四年,四年的努力如同破晓前的薄雾,自己精心编织的美梦,付出的辛苦,只叫阳光微微一照就烟消云散了 ——
记得12月的第一天,恰是吴向臣的生日,我捧着织好的围巾去见他,准备给他一个惊喜。路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只身独行的我,丝毫没有孤单的感伤,只希望吴向臣能高兴。北上的火车,昂意着节日的欢腾,都连窗外萧索的枝桠都摇曳着春的希望。我捧着围巾,宛若捧着神圣的使命一样,我已不记得为了织好它到底拆了多少次遍,也不记得熬了多少个晚上。然而当我迫不及待的跑到吴向臣面前时,他却只一句“你来干什么?”这才发觉原来北方的天真的好冷呀,我不禁打了个寒战。那句话像针一样的刺进我的心里,我看见来前的热情,像撒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的蔫瘪下来。
我就那样狼狈地回来了,返程的路上,恍恍惚惚像过了几个世纪,但是现在我还是好好的。
雪花飘起来了。
(四)
就在肖凝刚要习惯“老婆长,老婆短”的时候,却一不小心发现自己差一点成了那受万人唾骂亦让自己鄙夷的“第三者”。认识杜森那会儿,肖凝知道他是有女朋友的。也许是因为那时两人的关系过于简单,杜森有没有女朋友与肖凝并没有任何的关系,也不再肖凝的考虑范围之内。其实,那时的杜森两人感情已经走到崩溃的边缘了,吵架成了唯一的语言,谁都无法心平气和的坐下来面对面地谈一谈。杜森无能为力,他的退让被看作是对感情的不屑。女朋友的质问和纠缠,让他身心俱疲,但是杜森却又不忍分手,他宁愿说被女朋友甩了,也不忍先开口伤害她。可是她确又抱定了不分手的决心,试图能够挽回。可是她忘记了,现在不是热恋了,在感情濒于崩溃的边缘,一次次的吵架只能推波助澜般加快分手。
肖凝就是这样以爱情专家的身份出现在杜森面前,“大言不惭”从来都是她的座右铭。当杜森慢慢停止咨询的时候,肖凝想,也许他们已经分手了。不久,这位史上最失败的爱情专家秉承“好人做到底,送佛道西天”的精神,成了杜森的“后备女朋友”,因为当肖凝陷入不可自已的地步时,却发现原来他们一直僵持着,并未分手,所以为了避免“第三者”或者“狐狸精”之类的词语,肖凝只好很委婉的这样称呼自己,无论怎样至少在名份上肖凝不是光明正大的。名份的不正总能让女人感觉不甚光荣,抬不起头来,这一点,肖凝倒是学的很好。
(五)
不知道为什么,西方所有的节日在中国都能吃得开,但又无一例外的变成了情人节。商店的门前摆上了好看的圣诞树,六片的雪花飘荡开来,像满天飞舞的精灵。苹果和袜子充斥着我们的视线,那个背着包袱的老头用他仁慈安详的眼睛告诉我们:圣诞节到了。不过我倾向于过平安夜的,就像中国的除夕一样,那天直到我和肖凝面前的苹果堆积成山,彼此都没有问一下平安夜的打算。其实,何尝需要问呢?不是嘛,我们都在等一个电话,一个声音。肖凝在等杜森,而我在等吴向臣,一样的境遇,却不同的心情。吴向臣习惯的永远是接受祝福,等待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事情;而肖凝呢,却是“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杜森浅浅的祝福她节日快乐,肖凝也淡淡的回复着,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因此没有人会先捅破那层窗户纸。肖凝知道,今晚杜森不会陪她,他的女朋友需要他(因为肖凝只是个后备),而杜森即使想陪肖凝却也无能为力。
晚上餐厅的人少的可怜,我和肖凝两素两荤地大吃起来,看着肖凝一口口往嘴里填着饭,发狠的样子全没有以前嚣张的无惮之情,落寞无奈让人心疼。不知道,杜森在干什么,但我想即便是和女朋友在一起,这节日的喜庆也不属于他。如果借用张艺谋的拍摄,那一定是幅让人心生凄楚的画面:一边是茶饭不思的等待,另一边则是心猿意马的着急。杜森没有给她任何关于未来的承诺,而肖凝也不想给他太多的压力,讨要的誓言与信口雌黄又有什么区别呢?可是这样没着没落的思念,只能让肖凝在左右猜测和捉摸不定里滋生痛苦……
Merry Christmas!
结尾
突然决定今晚不给吴向臣发信息了,尽管我知道他绝不会首先给我发信息的,可是我现在,只想关机睡觉。睡前,我在自己的床头挂上肖凝送的袜子,大红的颜色,像春节。不知道圣诞老人会在我睡梦时送我什么样的礼物,不知道肖凝和杜森有没有说明白,也不知道吴向臣会不会记得要发条信息给我,这一切,就像肖凝会不会成为淑女一样,都是未知数。
[编辑:孙辰] |